”
梁应方说:“有进步。”
沉确愣了一下:“什么进步?”
“知道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以不吃。”他说。
沉确看着他。
又过了一会儿,她才缓缓“噢”了一声。
吃完,二人起身离开,有侍者送来一份小礼物,是两枚刚烤过不久的玛德琳,纸盒还有一点温热,系着很细的缎带。对方态度温和,笑着和沉确说:“一点小心意。”
沉确有些不知所措:“给我的?”
“是的,希望您今晚用餐愉快。”
沉确不可思议,手指勾了一下梁应方的手腕,仰着头看他,眼里是亮晶晶的惊喜。
等到了车上,她就迫不及待拆开,黄油和杏仁的甜香诱人,沉确拿起一块,递给梁应方。
“你吃。”
梁应方侧目瞧她:“不是送给你的?”
“我分你一个,”她很大气,“再说了,人家送了两个,肯定就是算好我们一人一个的。”
他这才无奈地笑了一下。沉确喂他吃完,又在他唇边亲了一口,才得意扬扬地坐好,把自己的那份也吃掉了。
她总是很容易满足的。
晚上回去,沉确看完漫画书后就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,热气熏人,她吹干了头发,等会儿准备抹身体乳。她现在有了这个新习惯。
但今天有点不同。她想了想,最后拿着身体乳去找书房他,说得很诚实:“我后背抹不到。”
梁应方看她一眼。
沉确很是镇定地又说:“真的够不到。”
卧室里,灯光温煦。
沉确分腿坐好,背对着他,伸手把头发全拢到一边,露出后颈和肩背。梁应方正在给她抹身体乳,石榴味的。
他掌心温热,抹得也认真,从肩头,到后颈,到脊背中央,一点点压着她的皮肤往下推开,带起一层细细的热,连背上那层水汽和潮热也被一并揉进去了。沉确一开始还坐得端正,没过多久,背就开始一点点发软。
梁应方的手停在她后腰,问:“还要不要往下?”
沉确嚅嗫着,最后小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掌心摩挲过的地方一点点发烫,呼吸也慢了下来,那触感顺着脊椎往下爬,像一点火星慢慢滚进身体里。她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,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
梁应方忽然问:“前面要不要?”
沉确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许多画面,耳朵红了。
“什、什么前面?”
梁应方语气平平:“肩膀前面,手臂,要不要一起抹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她面红耳赤,低声道:“要。”
梁应方像是笑了一下。
他让她转过来。
沉确慢吞吞地转过身,一抬头,就发现他正垂眸看着她。梁应方抬手,把她一缕湿头发拨到一边,手掌带着余下的润意,慢慢落在她肩头。
他把手上剩下的乳液慢慢抹匀,掌心顺着她侧腰往前,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肋下。沉确一下绷紧了,偏偏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她实在撑不住了。
“梁应方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够了。”
梁应方看着她扶在他肩上的手:“是么。”
沉确显然是不想离开的。
她没舍得躲,只是抬眼看他,眼中有一点水光,脸颊又有一点发粉,像被热气蒸过的桃花花瓣。
依赖,专注,甚至一点小小的委屈,明明是她主动靠近的,却真正被他看见以后,又觉得所有失控都是他造成的。
他到底是低头吻住了她。
每一次,他甚至会有一点于心不忍。
她何必这样小心。
她自己生出了欲望,然后却笨拙地捧着那点欲望来敲他的门。
她喜欢他。可惜在她认识他之前,他已经独自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人生。
她够不到他当年的岁月,于是去翻他的书;不能认识年轻时候的他,于是反复问他以前是什么样;没去过他生活过的法国,于是缠着他教法语;法语还没学会,又想尝尝他曾经吃过的食物。
一切枝枝蔓蔓,追到根底下,也不过是一件事。
她想靠近他。